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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路故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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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Six  

2016-10-24 22:16:00|  分类: 陌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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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24

印象中,这是我第一次在凌晨四点起来。

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样子,这是一个原本应该在睡梦中的时辰。然而,我的家人已经陆续起床了,紧接着门铃响了,小叔小婶小堂弟堂妹都来了。我不情不愿地挣扎着起床。

今天,是弟弟的大喜日子。5点半他就要去接新娘,而我们家要早早起来做好各种准备。

这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潮汕的婚礼。原以为应该会很简单,然而事实是我低估了。准备各种祭品、祭拜祖先、接待亲戚、等待新娘、张罗各种事,我听着各种声音在耳边响起,有点蒙。

事实上,尽管我在家里,可是我并没有帮到什么大忙。看着老妈忙前忙后,跑上跑下,事事亲力亲为,我觉得心疼。8楼,我来说都是一个挑战,对老妈来说更是不容易。然而,她完全沉浸在婚礼里,奔波里,劳累里。

太多客人了,原本不小的房子此时竟然感觉有点小了。爹妈都很忙,要一边遵循着各种习俗和礼节,要一边和亲戚们接洽。闹哄哄的现场,很多多年不见面的亲戚见到我都很惊讶,也很热情。我是畏惧的,对这样的场面。因为我总是要经历这一个过程:起初会惊讶于以前那个很小的我突然长大了,变漂亮了,接着会问我年纪多大了,应该赶紧结婚了。

不得不说,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“待遇”。于是,我都会开玩笑地回答:你们说得对,这是我未来的奋斗目标。所有人认为女孩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就应该解决终生大事,这才是最美满的人生。在他们眼中,我现在的工作已经足够好了,眼下就应该找个男朋友。

我有时候觉得困惑,难道爱情是凑合?是得过且过?有时候又觉得内疚,全世界都那么关心我,而我却始终没能如他们所愿。我甚至还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,我自我催眠者要忽略父母的感受忽略周边人的碎念。

昨天听歌的时候突然听到陈奕迅的《可以了》,心中有万千感慨。一遍遍单曲循环,毫无征兆地恋上了这旋律,以至于弟弟婚礼结束之后我去睡觉的时候耳边一直回响着。

这是一首悲伤的歌,有着容易产生共鸣的歌词。放弃只是一念之间,但,也许又将遗憾终生。如果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,现在的我一定义无反顾走下去。但,因为未知,我怯步了。

择一城终老,遇一人白首。弟弟和弟妹结婚了,我说欢迎她加入了我们的家庭,从此成为我们的一分子。是的。哪怕我曾经多么抗拒新的人走进我的世界,但我知道我必须接受。不仅仅是接受,还应该欢迎。今晚我主动提出洗碗,看着那一池满满的、油腻的碗,我小弟很意外,还说应该让他哥哥请我吃东西。我笑了。

我成为姑姑了,比我小的弟弟结婚了,我的弟妹比我小五岁。回到这里的我,感到自己好像好老了。明明在广州,所有人都认为我是25岁,可是在这里,我已经27岁了。好不可思议,感觉好像穿越了一样。是不是我在外面太久,所以与这里脱节了?

再过几天,我要生日了。最近很多人提醒我。一开始是我妈,接着是我弟弟,再接着是我堂姐。我以后就要说我26周岁了。25岁,又将成为了过去。想想真是可怕。今天我说我离退休还有35年,叔叔说,眨眨眼就过了。酒席上,他有点怅惘,对我说,你看,那时候你还那么小,现在你弟弟都要结婚了。

我一下子有点怅然。我和家人们一桌桌敬酒,不对,我今天没喝酒,因为我不习惯喝洋酒,于是替换为加多宝了。很多叔叔伯伯们都很热情,拉着我讲很多话。我从他们口中,知道了我爸偶尔会在他们面前提起我,所以他们都了解我的近况。这让我很惊讶。因为我爸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可是他总是把我当成他的骄傲,我永远都是他心中最疼爱的女儿。

当很多人对潮汕带有偏见,说这里重男轻女的时候,我总是觉得很荒谬。在我家,所有人都对我很好,甚至更加偏爱我。不是说我更乖,也不是我更懂事,而是从小到大,从始至终,都给予我很多爱。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我活得如此有底气的原因——我知道,无论我成功或是失败,我都有疼爱我、保护我的家人。

这就足够了。

弟妹长得不错,朋友们都发来贺信。我笑说,还行,没有拉低我家的颜值。弟弟很开心,尽管他是一个比较相对内向的人,但也掩饰不住心里的喜色。爱情是什么?大概就是他刚刚坐在我旁边和我说关于她的事时一直在傻笑。

他说,她现在头上的金饰得三天后才能拿下来,因为戴着会更漂亮。他说,她要他明天陪她去买祛痘印的产品,因为脸上有点小痘印……我看到他笑,不怀好意取笑起他来了,他不好意思了,命令我赶紧低头看电脑。当时我正在写着10月工作总结和11月计划。

在我码字的这会儿,我妈坐在另一边,伸直腿在休息,她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看着我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敲打打,她问我在干嘛,我抬头回答,我在写东西啊。我可是卖字为生的人呐,懂不?她不屑地回答,我不懂。我说,好吧,那你现在就懂了!赶紧泡个茶,我渴了。她瞟了我一眼然后冲好茶,而后说,我先给你准备好洗澡水吧。

所以,现在我要去拿衣服,准备去洗澡了。从此以后,我的家,有6个人——Six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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